大家好，这里是《欧洲速递》系列，今天继续聊聊欧洲的事儿。 从圣彼得堡的历史学会到莫斯科的智库沙龙，总有一个话题被反复摆上桌面。俄方的学者和一些政客常对着欧亚地图发问，国土从乌拉尔山脉一直延伸到白令海峡，占去了整个亚洲北部，可南面那位国力绵延数千年的邻居，为何偏偏没有把西伯利亚揽入版图？ 汉唐铁骑能够横扫漠北，元明清诸朝在东亚大陆上翻云覆雨，论力量、论机会、论距离，都轮不到说不行。要回答这个疑问，还得从元朝的疆域格局讲起。蒙古人征服中国并建立元朝之后，草原以及如今被称为西伯利亚的大片土地，都与中国政府有着密切联系。 然而，若打开今天的地图便会发现，中国的疆域止于北部一线，除蒙古之外，那些昔日的土地如今都已成为俄罗斯的一部分。那么，这究竟是如何发生的？中国为何将西伯利亚的广袤领土让予了俄罗斯？忽必烈去世时，元朝的统治已牢牢覆盖了上述所有地区。 然而他的继承者并无雄才大略，元朝不久便走向衰亡，最终沦为新兴明朝的附庸，与此同时，东部以今日满洲为中心的女真人也逐步兴起。16世纪末，明朝的控制力崩溃，女真人在后金的旗号下走向独立。 到1630年代，女真人击败了北元，继而将全部注意力转向正深陷内乱的中国本土。就在此时，后金的北部边境迎来了新的面孔，俄罗斯人。不出所料，双方很快便爆发了小规模冲突。然而，后金正忙于入主中原，无暇全力应对。 1644年，北京陷落，后金再度更名为清朝，并在此后数十年间逐步征服了中国其余大部分地区。在这一时期，俄罗斯人数次侵入满洲，清廷随即以战争回应。 战事对俄方十分不利，当时俄罗斯的实际掌权者是摄政索菲娅公主，她极力主张媾和，以便腾出手来处置日后那位彼得。两国展开谈判，俄罗斯同意承认中国的北部边界延伸至既定一线，作为交换，俄罗斯人获得了通商的权利。 数十年后，两国又签订了另一项条约，划定了蒙古方向的边界，此后双方对现状均感满意。那么，是什么打破了这一局面？答案是英国人和法国人。1856年克里米亚战争结束后，俄罗斯刚刚吃了一记闷棍。当英法两国将矛头转向中国时，俄国政府嗅到了机会。 趁清廷深陷战事，俄罗斯派遣士兵与移民进入阿穆尔河流域。中国方面无法接受，却因第二次鸦片战争分身乏术。正是在此时，俄罗斯使出了一招堪称天才的外交手腕。 在中国拒绝就俄方的任何吞并行为进行谈判之后，俄罗斯人转而与英、法、美三国洽谈，提议由其出面调停战事。三国欣然应允，因为彼时俄罗斯与美国关系颇为友好，而与英法两国关系相当恶劣，由其调停似乎最为公允。 然而，俄罗斯驻华公使伊格纳季耶夫以极高的政治手腕，将局势完全扭转至有利于俄国的方向。他向清朝皇帝明确表示，唯有俄罗斯能让联军相信他们所得已属公允，从而结束鸦片战争；而俄罗斯之所以愿意出面，前提是俄国自己也能得到一份公允的交易。 所谓公允，便是俄罗斯获得此前已开始实际占据的那片土地，再加上另一些地区以作保障。清廷勉强同意，由此俄罗斯的东部边界形成了今日所见的轮廓。更糟糕的是，仅仅四年之后，两国又签订了一项条约，俄罗斯据此获得了中亚的大片土地。 那么，一切就此尘埃落定了吗？并没有。中国方面对这些协议始终心怀不满，认为它们并非对等谈判的结果，而是不平等的强加条款，事实也的确如此。清朝崩溃之际，蒙古随之独立，不久后，图瓦又从蒙古分离出去。 俄罗斯帝国，继而是苏联，基本上将其视为自己的保护国，最终将其完全吞并。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、国共内战落幕之后，毛泽东开始主政中国。 他不认同俄罗斯对那些他视为中国合法领土的地区的控制，曾希望自己的共产主义同志能够以反对帝国主义利益、彰显兄弟合作的名义归还那些土地，但事与愿违，答案是否定的。那么毛泽东究竟能做些什么？ 他总可以挑起一场边境战争，于是1969年他便这样做了。毛泽东的真实意图至今不甚明朗，但可以确知的是，事态一度十分激烈，双方甚至险些滑向核战争的边缘。最终，除了珍宝岛一带归属的小幅调整外，边界几乎未发生任何实质变化。 即便在苏联解体之后，边界仍大体维持原状，西伯利亚的那片土地依然属于俄罗斯。真相藏在两种文明的算盘里。中原王朝一直以治理丈量得失，北纬五十度以上的苦寒之地无法支撑农耕，古人将其归为“弃地”。 汉武帝北征匈奴损兵折将，唐代安北都护府虚线般的疆界收不上粮赋，明代奏疏直言攻取北地只是耗费钱粮。而俄国人靠紫貂、黑狐、海狸皮的毛皮贸易一路东扩，两套账本本就不同。 康熙二十四年清军攻克雅克萨，康熙帝却选择以尼布楚条约换一纸可靠边界，正是算准了后勤难继的现实。到了近代，国力下行后，瑷珲条约、北京条约、庚子俄难接连写进伤口，古代谨慎绕开的那片土地终究被屈辱连带夺走。 古代的放弃与近代的失去是两条互不交叉的因果链，不能混为一谈。进入二十一世纪，北方那片土地与中国的联结方式彻底换了容貌。 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“西伯利亚力量”已累计向中国输送天然气突破九百亿立方米，“西伯利亚
